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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造假帮凶”也要讲“三不”  

2016-05-10 18:47: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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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大以来的反腐斗争之所以能取信于民,主要是有了“三不”,即不敢腐的惩戒机制、不能腐的防范机制、不易腐的保障机制。在遏制上市公司造假的问题上,除了让造假者不敢假、不能假、不易假之外,对作为造假帮凶的审计师、会计师及其事务所同样也需要有这样的惩戒机制、防范机制和保障机制。

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事件层出不穷,严重侵害中小投资者的权益,已经成为损害市场公信力的毒瘤。之所以形成这种可悲而由可恨的情形,其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造假违法成本太低,没起到应有的威慑作用。有关统计显示,2013年至2015年三年间,证监会242张处罚决定书中有35家上市公司牵涉财务造假,其中,2015年下发的64张判决书,涉及财务造假的上市公司达10家。除海联迅一家公司受到重罚,被罚882万元,实控人被罚1203万元之外,其余罚款均不超过60万元。此外,最大的惩罚就是对造假主要责任人宣布实行市场禁入了。除了后来于2016年3月21日被上交所宣布被强制退市的ST博元之外,上述涉及财务造假的上市公司,不管是2013年至2015年的35家还是2015年的10家,却没有一家被处以退市的,非但如此,本该退市的万福生科和海联讯还得以因为引进了一项主动赔偿受害投资者的所谓创新之举而实现以罚代退,获得了留在市场苟延残喘的合法资格。也就是说,对存在欺诈发行或者重大信息披露违法的重大违法上市公司实施强制退市,尽管已经写入2014年11月16日正式生效实施的新退市制度,却由于与现行《证券法》修订的并不同步,终究不免发生这样那样的实施难。对此,笔者在此前所发表的评论中已经多次表明自己的意见,其中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该退则退,不留尾巴,二是,所圈的钱应该全部吐出来,并加倍赔偿给受其所害的投资者。在此,不再赘述。

在上市公司造假问题上,对被称为“造假帮凶”的审计师、会计师事务所该怎么办?尽管“爱之者欲其生,恶之者欲其死”,一向议论纷纷,分歧甚大,至今也没有得到较好的统一,但在笔者看来,如果将反腐的“三不”引用于用法律和制度惩治和遏制审计师、会计师事务所的充当“造假帮凶”,则“造假帮凶”的问题岂不亦不难得到较好的解决?

在实践中,一般都将审计师、会计师及其事务所在财务造假中的行为认定为审核不严,未能尽责,很少从共犯同谋即造假帮凶的角度来加以审视。这种与人为善的想法或看法不仅未必有助于发掘和发现事实的真相,相反,越是轻描谈写越是文过饰非反而越是等于对合谋造假行为的怂容和助长,而一旦等到合谋造假习惯成自然,则恶习的泛滥必然成灾,一切就都来不及防范,更遑论什么挽救和补救了。华锐风电以制作虚假单据提前确认收入的方式,在2011年度虚增营业收入24亿多元,虚增利润近2.78亿元,占当年利润总额的37.58%。而利安达在华锐风电年报审计业务中却未能勤勉尽责存在诸多执业问题,致所制作出具的审计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和重大遗漏,显然不能以国家风电政策调整和内部纠纷为寻求免责的借口。利安达在天丰节能进行IPO审计,应收账款函证过程未保持控制,对明显异常回函没有关注;未能发现天丰节能虚构客户、虚增收入的行为。此外,2012年利安达因在上市公司北亚实业审计业务中出现过违法违规行为而受罚。2009年,利安达信隆会计师事务所在华阳科技审计业务中违法,被证监会处以行政处罚。最近,利安达又因对赛迪传媒的审计业务也发生违规而受罚的情形。为此,财政部、证监会近日决定对利安达限期整改并暂停承接新的证券业务。

目前国内审计业务同质化严重,对部分上市公司而言,报价便宜是其选择中介机构的主要选择标准,事务所之间也经常为此而开打“价格战”。这种非同一般的市场需求不仅在一定程度削弱了行政处罚在业内的警诫效果,也为违规受罚中介机构改头换面的方式“金蝉脱壳”和“东山再起”创造了适当的条件并提供了一定的方便。早在银广夏案中,吊销了刘加荣、徐林文两名签字注册会计师资格和事务所执业资格及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许可证的中天勤合伙人中的主力在受到处罚后就曾轻易地“金蝉脱壳”,带着约60家上市公司客户名单加入了其他会计师事务所。在绿大地欺诈发行上市时,深圳鹏城未发现财务报表编造虚假资产、虚假业务收入,对绿大地2004年至2007年的相关财务报表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并发表不恰当的审计意见。由于深圳鹏城此前还曾因金荔科技、聚友网络的审计业务出现违法违规行为而遭处罚,以及被追溯到在北生药业的财务审计业务中存在违法事实,2013年5月,财政部与证监会也曾联合下文,撤销深圳鹏城的证券服务业务许可。此次的“史上最严罚单”尽管在常人看来,似乎等于宣告了屡教不改的深圳鹏城罪有应得的死刑,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撤销证券服务业务的处罚下发前一年,深圳鹏城又获批被原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合并。“史上最严罚单”就这样顷刻之间顿然威信扫地。人们不禁要问,既然中天勤和深圳鹏城都可以这样“金蝉脱壳”,那么,利安达又何尝不可通过炒掉几个违规员工而洗清自己的罪名之后再次卷土重来呢?而如果什么样的最严罚单在利益的市场规则面前都无不将形同儿戏,那么,再严厉的监管又有什么用呢?

国内外的实践告诉我们,严刑峻法,惟有恰当而适度的严刑峻法而不是任何形式或任何程度的法外宽容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造假帮凶现象屡禁不止的不二法门。美国历史上也曾造假案频发,且无论规模还是造假力度相比A股甚至都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美国出台了《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之后,情况就从此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此前对中介机构的监管也以自律为主。在相关企业的财务欺诈案中,中介机构在很多时候扮演了帮凶的角色。法案对会计行业、律师向法律顾问提交有关人士违法报告以及分析师利益冲突的处理作了详细规定,其中对会计行业的监管规定份量最重。不仅要求建立独立的上市公司会计监察委员会,负责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年检、调查和处罚,制定自律规范,如果审计公司没有在该委员会登记,则不能从事上市公司的审计工作,为保证审计师的独立性,还对执行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作了一系列规定,包括:禁止注册审计公司从事所服务客户的非审计业务;实行强制性轮换,审计事务所的合伙人担任公司外部审计的时间不得超过5年,如此等等。法案还延长了目前对有欺诈、操纵或欺骗等违反联邦证券法而产生的民事请求权的时效,诉讼时效由原来从违法行为发生起3年和被发现起1年分别延长为5年和2年。如果违反证券法的人士必须返还所得利益,那么,该利益应归于为受害者而设的基金所有。位列世界第五的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作为安然公司财务报告的审计者,既没审计出安然虚报利润,也没发现其巨额债务。安达信因审计工作中出现欺诈行为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罚了巨款。与此同时,安然公司成立16年来,其财务报表一直由安达信审计,很多人怀疑这种长期的合作关系会日久生情,从而影响注册会计师审计的独立性。为此,萨班斯也责成美国审计总署研究强制轮换会计师事务所的潜在影响。

包括上市公司财务审计在内的一系列制度,尽管都是西方市场的舶来品,但为什么我们在学习国外成熟市场的严刑峻法时常常扭扭捏捏,犹抱琵琶半遮面,总是下不了决心,而对于这种建立在会计师与被审计企业金钱关系上的完全靠不住的审计制度,却爱不择手,非但百般美化,还心甘情愿地由着它给IPO造假提供了一块遮羞布呢?这显然也是有待走向注册制的我国证券市场不得不直面应对并切实加以研究解决的一个现实问题。现行《证券法》的条文,对欺诈上市等违法违规的处罚金额太低,不修法、不提高处罚力度是不行的。一则,对中小投资者的保护力度不足,严重侵害了公共利益;二则,对违法违规主体处罚措施较轻,无法形成有效的约束和震慑;三则,对证券欺诈行为相关个人的处罚力度不足,责任落空现象严重;四则,对证券违法行为处罚对象错位,导致证券造假行为频发。备受资本市场诟病的这种犯罪成本过低,《证券法》没有威慑力等问题必须在新修订的《证券法》中得到解决。这是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上市公司行为的关键的关键,同时,也是推进市场改革和法制化建设,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至关重要的根本之所在。

如果说,让上市公司以及它的造假帮凶不敢假,主要靠的是严刑峻法,那么,要做到不能假和不易假,则更多地需要通过不断完善的制度建设和提高相关职能人员的执业道德及遵守执业规范的自觉性来逐步实现。上市公司和审计机构之间的聘请与被聘请关系目前毕竟依然还是一种无可回避的客观存在,审计师会计师出具非标意见难免会遇到很大的压力。有鉴于此,需要面对考验的不仅是审计机构和业务人员的自重,同时,在制度设计上能不能用第三方委托的方式对目前的这种无法不受利益所制约的雇佣关系加以适当的改变,应该也不是没有可以讨论和商榷的余地的。因此,真正需要改变的,归根结底还是审计机制目前所依然故我的这种被利益牵着鼻子走的非独立性。只要相关审计机构和具体执行审计业务的人员能真正恪守自己的独立性原则,不要说跳出雇佣关系的桎梏不见得一定会有多难,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不是一点也做不到的。在这方面,我们对证监会换了主席之后的监管转型新动向充满期待。我们的期待不是别的,说到底,无非也就是让审计机构和相关业务人员自身不沾假、不帮假、不造假的高度自觉性同惩戒防范保障机制方面的不敢假、不能假,不易假结合起来 ,成为一个有机互动的对应机制。这样,遏制上市公司造假,不做“造假帮凶”,才真正有可能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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