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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湘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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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序渐进”不应成为消极怠工的代名词  

2015-03-18 18:36: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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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会有几家上市公司因为财务指标不达标而退市”。证监会上市部主任欧阳泽华在两会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说。与此同时,他还表示,如果有上市公司因为重大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触发新的退市规则设定的要求而退市,证监会也将严格执行退市规定。

20141017日,中国证监会正式发布了《关于改革完善并严格实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的若干意见》,并宣布自发布之日起30日后生效。时隔一日,沪深交易所均同时公布了相关配套细则。然而,就在生效日前后所发生的一些敏感事件,却在考验这个新退市机制严肃性和有效性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改变着人们对于许多每每被称之为常态化、法治化、市场化的制度性改革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在这方面,万福生科临门一脚的“金蝉脱壳”可谓最先发出的挑战。

早在20139月就被证监会认定通过编造重大虚假财务数据的方式,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骗取发行核准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所述“发行人不符合发行条件,以欺骗手段骗取发行核准的行为”的万福生科,不仅该退而不退,仅被处以30万元罚款,并对相关责任人处以相应的警告加罚款之外,以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了事,而且,自2013422日开始停牌了将近20个月的万福生科,却突然在新退市制度生效之际因一项债务纠纷导致的股权司法划拨而出现转机。这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变更推翻了此前深交所发布的不支持创业板企业借壳上市的禁令,以致在司法划拨一生效之际,就被允许于1212日复牌交易,更为其刻意避免触及连续三年亏损的暂停上市红线而创造了偷梁换柱的天假之便。2015129日所发布的公司预报显示,2012年度和2013年度连续两年亏损,公司2014年前三季度亏损2,718.63万元的万福生科,2014年预计将实现净利润约200万~7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取得投资收益约2,900万元;地方政府1,600万元奖补款项并于2014年底前到位;关联企业免除债务的公司利得2,102,492.61元。这种在重组基础上让别的主体借壳上市所发生的所谓业绩改变,不惟早已不属于原来所核准发行的上市主体,而且与上市条件相关的一系列法律内容也都无不发生了不同的变化,实质上岂不与偷梁换柱无异?然而,为什么就连新版退市制度也对付不了这种明目张胆地规避强制退市的“借壳上市”呢?这难道不是非常值得我们深思的吗?

统计显示,2013年以来,证监会涉及上市公司的行政处罚约32起,其中有可能涉及强制退市威胁的为数或不算太多,但也应该不可能绝无仅有。而沪深两市的50ST*ST类风险警示股票,剔除目前已暂停上市的,2012年和2013年连续两年出现亏损的企业一共有35家,其中2014年如果再次出现亏损的,势将触及连续亏损三年的“红线”而被暂停上市。 这也正是欧阳泽华所说“今年会有几家上市公司因为财务指标不达标而退市”的出典之所在。

事实上,因财务指标不达标而强制退市的序幕正在拉开。不久前的226日,*ST二重的实际控制人国机集团推出一份要约报告书,计划向全体投资者发出全面要约。国机集团表示,即使*ST二重不主动退市,按监管规定,*ST二重很可能被强制终止上市。*ST二重因2011年至2013年连续三年亏损,于2014526日起暂停上市。此外,*ST国创、*ST申科、*ST武锅B*ST南纸、*ST建机、*ST二重、*ST成城、*ST松辽、*ST霞客等9家公司2014年年报业绩预警亦均为续亏,并因此而发布了暂停上市和终止上市的风险提示公告。其中,已经连续亏损两年的*ST霞客,预计2014年度将亏损6.95亿元—7.95亿元,目前正在实施重整计划。如果该计划难产,公司将面临较大的退市风险。在2014年年报披露之前,若*ST霞客的重整计划尚未获得法院批准,公司将进入暂停上市阶段;如果公司暂停上市后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仍被出具非标审计意见,可能会被终止上市。此外,*ST霞客还存在因重整失败而被法院宣告破产的风险,,公司也将被终止上市。*ST武锅B2011年、2012年、2013 年连续三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和期末净资产均为负值,自2014516日起暂停上市。公司在20121123日、20121217日、2014523日分别召开了三次股东大会,对《武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债转股方案》进行了审议,但这三次的方案均未获得通过。预计201411日至20141231日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4,000万元至-7,000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50,349万元至-143,349万元。若2014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和期末净资产均为负值,则深交所将在公司2014年度报告披露后的十五个交易日内作出公司股票是否终止上市的决定。不难看出,尽管上述上市公司在财务指标方面均已达到退市条件,却无不正如“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一样,不等监管部门和交易所作出最后的决定,或依然很少会有符合条件的上市公司自行选择主动退市。

即使上市近17年的*ST长油于今年6月摘牌,仍有不少舆论以保护投资者利益为由对该退则退提出质疑。作为资本市场的一项重要制度,退市制度一直被各方所诟病,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市场上屡屡出现能不退就不退的“不死鸟”,这也正是直接导致“壳资源”价格高企,各种虚假重组、内幕交易和操纵市场的违法违规行为屡禁不绝并时有发生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不乏一些上市公司为避免退市,利用退市制度的漏洞,千方百计钻政策的空子,大打其擦边球,从而使令貌似公正严格的退市制度斯文扫地,形同虚设。这里面,除了原来的退市制度缺乏必要的法律支持之外,诸多利益相关方的有机可乘也应该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正如欧阳泽华所指出的那样,退市常态化、法治化、市场化是上市公司监管工作一个基本的目标,需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与人们一开始对于退市制度的常态化、法治化、市场化所曾经寄于的过高期待也许不免会有一点不算太小的落差,却一语道破了退市机制之所以一直以来总是雷声大而雨点小的内在天机。尽管自2014年底以来开始生效的退市机制有了一些似乎颇为完备的制度设计,但现在看来,之所以仍然还不能不讲“循序渐进”这四个字,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欧阳泽华所说到的那两个必须同步而行的要求,即“同时也更需要监管部门、证券交易所等相关主体严格按照退市的要求,履行退市程序。同时,社会各界,包括地方政府、投资者、新闻媒体等,都需要对退市新规有一个逐步熟悉、了解的过程”,虽然也不失为实施积极主义的退市制度所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但在笔者看来,当前更关键且更为本质的一个致命性的根本性缺失,也许恰恰是他想说而偏偏没有说出来的一点,也即正在修法的《证券法》是否能根据注册制改革推进的要求对退市规则作出与时俱进的革命性修改。

退市机制作为一种先行的制度准备,它的先于《证券法》修法作出修订应该说是完全必要的,同时也是相当及时的。但是,如果真的以为它可以在《证券法》修法尚未充分到位的条件下走在市场的前面,则未免太多地脱离了目前的现实。严格地说,退市制度的常态化、法治化、市场化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即使是先行性的制度准备,也不可能脱离必要的法治和市场条件而金鸡独立,并自命不凡地号称为什么常态化。更何况,如果有关部门包括监管当局和市场当局只不过把退市制度的完善作为一种正在为推行注册制改革做准备的姿态性表示,而并没有真正说干就干和说到做到的具体打算,那么,所谓的“循序渐进”也就不能不成为一种走走看看或走一步看一步的敷衍塞责行为的如实反映。你既不能责怪它没有一点改革的姿态,但又无法不对它的说得到做不到而格外的倍感无奈。

在中国资本市场近30年的进程中,从来都没有缺少过制度,缺少的只是对制度最起码的敬畏。如果一种制度形同虚设,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付诸实施,那么,它最终所损害的则不仅是制度本身,更是对投资者信心的沉重打击。作为资本市场最后的救赎的退市制度更是如此。在退市制度上,笔者一向就认为,比制度的修订更重要的是对制度的信仰。任何一种制度,既然制定了出来,或根据时势的变化及时进行了必要的修改,那就必须有一干到底的决心。退市制度的所谓“循序渐进”,至多只是从实际情况出发有计划又准备地亦步亦趋和步步紧逼的必要步骤,而决不是也不应该是见风使舵的不作为和半途而废的无所作为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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