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牙膏”背后的二元论倾向

黄湘源

最近，央行行长周小川对美国政府的史上最大救市之举的大加激赏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高度关注。不过，如果以为被其称之为“积极举措”的美国式救市也会马上成为中国起而仿效的榜样，则未免会错了意。

周小川的称赞救市之所以值得关注，无非是因为这同其以往的市场化自我标榜反差过大。不过，正像他以前在就任证监会主席时说的“市场的事情让市场去管”并不等于政府不想圈钱，就任央行行长以后虽然一直把“不针对股市”挂在嘴上但也并不等于不紧股市一样，此番称赞美国政府的接收“两房”，当然也并不意味着即将有意对中国的股市房市出手相救，而显然只是因为中国投资者持有一定数量的房地美和房利美相关投资，尤其是其麾下的几大银行及相关的投资结构。在这里，正应了这样一句最世俗不过的老话：事不关己，关心则乱。

仰慕人家的救市大手笔，却不愿意反思一下，改一改自己应对市场的方针，岂非咄咄怪事？可惜的是，这样的怪事无独有偶，其中尤以股市之挤牙膏政策为甚。

奥运过后，管理层几乎每周都挤一点被渲染为治市利好的牙膏。可是，众所周知，不管掺了什么样药方的牙膏，至多只有保护和保健作用，是根本谈不上治病的。治市牙膏也不外如此。宁愿挤牙膏，也不肯松一松救市之口，也是一种典型的二元论倾向。

又是大宗交易，又是“二次发售”，又是可交换债，口头上说不能给大小非加“第二把锁”，实际上却也在延长和分散大小非进入流通的时间量上动了不少的小脑筋，可是，这种挤牙膏的方式既不治标也不治本，根本谈不上什么利好不利好，更不用说救市了。

挤牙膏虽然每每美其名曰市场化，里里外外却无不透露出政策市斫轮老手的行政调控气息。非但一点也没有传递出丝毫脱离政策市的福音，反而将市场更为紧密地五花大绑在行政调控的驴车之上。为了给大小非让路，不仅IPO和基金“只过不发”或“只设不发”，而且融资融券、股指期货也都“引而不发”，这实质上等于再次预置了一个个不亚于风险后置之大小非的“堰塞湖”。

而为了给未来的央企重组、地方国资重组创造更为有利的腾挪空间，老的发行政策的弊端“山重水复疑无路”，新的寻租套利空间却“柳暗花明又一村”，无非也是借“只治市不救市”之名，行强化行政调控之实。以牺牲市场功能和投资者利益为代价的“以治代救”，还不如说是“以控代治”，这决不是什么市场化的进步，相反，只能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退步。。

十分显然，某些“不救市”论者所谓的“不能用纳税人的钱救市”不过是一种蛊惑人心的欺人之谈。试问，股市下跌跌去的难道不是国家的财富，纳税人的钱？一旦股市融资功能、市场资源配置功能和社会财富分配功能彻底丧失，势必对国民经济发展产生无可挽回的负作用，那时，还有什么国家的利益和纳税人的利益可言？

理论与实践脱节，动机与效果分离，是一切带有二元论倾向的政策所固有的特征。挤牙膏政策的背后，也正是这样。挤牙膏政策对当前市场而言，不仅有钝刀子割肉之痛，而且也是温水炖青蛙，常此以往，迟早将置市场于死地，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救市不救市？

即使是盼星星盼月亮那样盼救市的市场，这几次也没有象往常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反而周边皆涨我独跌。这对于那些习惯于一提治市或制度建设就一概当成市场化重大利好的人们，在某种意义上，应该也是一种很好的教训。